greylantern

故事的结局只有在隐喻里才能找到。

【Marvel】【奇异铁】【PG】只有一样东西让我们平等

- 原作是这个 if 刊,和 @一只句号 讨(hao)论(jiao)过后的结果。

- 这个刊的剧情大概就是铁开车带奇异兜风的时候出车祸让他的双手受伤,然后为了治好他而把自己折腾成了至尊法师…… 总之非常酸爽,推荐都去看x

- 警告:有大概 100 字和路人女性角色发生关系的描写。

- 标题出自廖一梅的《琥珀》,“只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们平等,那就是痛苦。”



人类承受痛苦的能力远超他们自己想象,Stephen Strange 在漫长年月间终于体会到这个道理。众叛亲离,一贫如洗,半身瘫痪,无论是什么样的处境,最后人都会习惯,甚至能从这样的生活中找出一点乐子。这是最可怕的:到最后你对任何事情都会习以为常。[1]


“谢谢你,医生。”Tony Stark 轻快地说,“放在那边就好。”


他依言放下装有早餐的托盘,橙汁、黑咖啡、可颂和黄油、甜甜圈。高糖高脂肪的不健康食物,像 Stark 一直偏爱的那样。倒不是他有什么责任维护 Stark 的饮食健康;反正 Stark 本人更不介意。黑发的男人正俯在工作台边,专心致志地用尖口钳拨弄什么东西。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事实上我正好需要你帮忙,医生。能过来吗?”


Stephen 走过去,看见钳口下是一枚古董金戒指,饰有衔尾蛇的纹样,带着一种奇特光泽,Stark 正把它举在灯下翻来覆去地观察。工作台四周凌乱堆着大部头的古书、机械臂、水晶球、鸭嘴笔、设计草图和各种魔法道具,像往常一样构成一幅极不协调的景象。


“上西区有个人从远房亲戚手里继承了这枚戒指,然后发现里面附着某个上古邪灵。”Stark 说,“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但我需要你助一臂之力。”


“我不能。”Stephen 说,“你知道我的手。”


“我知道,这不需要你动手。只要在恰当的时间加入我吟诵咒语就行。两个人一起的效果会更好。”


真是愚蠢,Stephen 想着,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身侧的双手仍然微微颤抖,从不停止的疼痛如影随形,提醒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维山第三位一体之名,沐我以穆斯贝尔海姆之焰,赠我以阿蒙内特空虚之能量——”


魔法的光芒再次在他们之间闪耀。



—— 

“我保证,医生。”Stark 俯身在病床旁边,握住他的手,“我会治好你的双手,即使为此要我散尽家财、卖掉 Stark 工业也在所不惜。” 


Stephen 没有立刻回答。上一次 Stark 这么说的时候——那是在三天前,Stephen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用这双手掐住了总裁的脖子,那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只是瞬间引来了 Stark 的保镖和医院保安,尽管他颤抖的手指甚至无法在对方颈上留下一个指痕。之后他考虑了 Stark 的提议:但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好的,Stark。”最后他说,“我只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因为代价可能比你想象中更高。” 


令他惊讶的是 Stark 真的做到了。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最多留下一笔以他的家财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的保障金:那样一个亿万富翁和上市公司总裁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砍死几个人,他的律师也能找到方法帮他脱罪,相比起来酒后车祸、让同车乘客受伤这种事最多在报纸的花边新闻上占据一小格,Stephen 根本不可能向他追责。 


“我还以为这东西不存在。”他说,那是在第三次手术之后,他从麻醉中醒来,看到 Stark 坐在床边,膝头放着平板电脑,显然已经陪了他很久。 


“什么?” 


“你的良心。他们说 Stark 工业的总裁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Stark 露出一个苦笑。“人们认为我没有某些东西,他们错了。他们认为我有很多东西,但也错了。” 


“比如?” 


“一种灵丹妙药。”Stark 看向他缠满绷带的双手,于是 Stephen 明白这次手术也没有成功。 


—— 

在他们都认识到 Stephen 不可能很快痊愈之后,Stark 给他家里安装了自己设计的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以减少这双手给他生活造成的不便。他花了很多时间对它们进行优化,有段时间甚至把自己工作室的一部分搬到了 Stephen 家里,每天在那里敲敲打打,而 Stephen 只能负责给他们点外卖。 


“双层芝士汉堡。”他说,把外卖纸袋扔到 Stark 的工作台上,“这星期的第三个了。我希望你不要死于心血管疾病,不是在完成我的事之前。” 


“谢谢关心,医生,我会注意运动的。”Stark 只说了这么一句,又把电焊面罩拉下去遮住了脸。他专心致志的背影让 Stephen 想起自己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真是奇怪,他们原本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被突兀地折断,然后强行绑缚在一起。 


朋友?Stephen 不会天真到用这个词来形容。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他们也许还能成为某种酒肉之交,但现在如果不是出于责任,他相信 Stark 不会想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平心而论与他对别人的态度相比,Stark 对他可以说是非常友好,这些日子里 Stephen 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伤害他,冷嘲热讽或者赤 (分隔符)裸裸地恶语相向,而他从来不会反击。这都是出于内疚,Stephen 知道,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甚至会被 Stark 的这种精神感动;但他现在只觉得更加焦躁。


“你不是非得做这些。”他说,并非为了减轻 Stark 的负担而是相反,不想给他以这种方式弥补的机会。“你的公司有很多事情等你处理,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没关系。”接下来 Stark 的回答让他意外,“我已经让 Pepper 和 Happy 接管大部分日常业务,即使我离开十天半月也不会有影响。”


“为什么?我很难想象你对每一个亏欠过的人都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次 Stark 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抬起面罩。在他身后,机械臂嗡嗡响着,把一个零件推到适宜的位置。


“因为你是个天才,医生。”他说,“因为我了解你的才华,也了解你的痛苦。没有什么是比毁灭一个天才更大的罪行了,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 

Stark 带他去参加派对。那是在他受伤的第一年过去之后,所有传统疗法都被证明无效,接下来只能朝更新、更高风险的方向尝试。资金不是问题,Stark 确实以即使要卖掉公司也不在乎的架势在为他花钱,但即使再有五十个 Stephen 也不过是在 Stark 家族的庞大金山上拿走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而已。真正快要崩溃的是他的心态,Stark 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试图让他放松一下。


但怎么可能呢?派对上有无限量供应的酒精和药物,Stephen 都拒绝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重新拿起手术刀,他就不希望摄入会影响他能力的东西。于是 Stark 给他介绍女孩,双十年华的东欧模特,身高一米七五,一双绿眼睛仿佛猫眼。


“您真迷人,医生。”她用俄国口音的英语说。


Stephen 感到一阵无由的冰冷怒火流过全身,医生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像嘲讽。但她知道什么呢?他允许女孩靠在他胸前,用带着狰狞伤疤的手揽住她的肩。


他看着 Stark 从吧台边端了饮料,女伴挽着他的手臂,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那场事故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物理上的后遗症,他还是那样风度翩翩,但眼底可以看出掩藏不住的疲惫。不管 Stephen 多么沉湎于自怜,他也能意识到就像他不再是那个顶级外科医生一样,Stark 也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总裁和发明家了。


“那是什么鸡尾酒?”女孩问。 


“无酒精的。”Stark 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粉红色的液体上插着小纸伞。“我戒酒了。” 


“为什么?” 


“因为酒精让我犯过一些——”Stephen 可以确定他朝自己扫了一眼——“非常糟糕的错误。” 


后来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在圈子里这不算多么出格,化学品助兴下更疯狂的玩法比比皆是。但 Stephen 始终不能完全放松:女孩跪在他面前,用牙齿叼开他的裤链时,他无法不去注意离他不远处,黑暗中 Stark 压低的呻(分隔符)吟,而当丰满的胴体压在他身上,腰肢扭动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接近空白,他仍克制不住地去看另一张床上交缠的人影,赤(分隔符)裸的肢体,汗水甜腻的气味。


这真是一种奇特的关系。


——

然后是魔法,把他们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仿佛它原本还不够混乱似的。


莫多把他们扔在安娜普尔纳的雪峰上,没有悬戒,他们无法把自己传送回去。到处都是凶险的雪坡和冰斗,天色将晚时更是刮起了暴风雪,他们只得停止跋涉,缩进一个背风处的雪洞过夜。


疲惫和饥饿令人神智朦胧,失温的威胁则更为致命。Stark 抬起冻得半僵的手,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法阵,魔法明亮的能量带来一丝暖意。Stephen 做了同样的动作,却只溅起几抹金色的火花,他不是个出色的魔法学徒,古一说他有天赋,但太过执着于自我,无法很好地与魔法能量沟通。


“到这边来。”不久 Stark 说,把他拽向自己,一条胳膊扔到他肩上。两个成年男人紧贴在一起,透过衣服可以感觉到对方胸膛上细微的体温和心跳。


“我从没想过自己死的时候会是这样。”他说,“和 Tony Stark 抱在一起。”


“我还希望自己怀里是个封面女郎呢。”Stark 笑了笑,“你不会死的,医生,相信我。”


“靠什么,魔法?这真是个好主意,仅次于最早让我们来到这里的决定。”


Stark 没有回答,沉沉夜色中狂风在洞口呼啸,挟着雪粒溅在他们脸上。就在 Stephen 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不想放弃,比你更不想。”


Stephen 想反驳,但迟疑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是 Stark 的执着在驱使他们前进,从纽约到尼泊尔,踏上越来越疯狂的旅程。他本应是其中主角,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搭便车的乘客。


“你知道当我犯错的时候我会怎么做吗?”Stark 继续说,“我会付出一切来纠正它,即使冒着犯下更大错误的风险。这就是我生存的方式。”


他似乎并不需要回答,所以 Stephen 没有说话,但当寒冷和倦意让他的意识模糊时,他又听见 Stark 轻声说:


“我希望你能了解,医生。”


——

至尊法师 Tony Stark,没有什么比这个称号更违和了。Stark 为科学而生,他甚至不喜欢魔法,但古一把这个头衔授予他时他没有拒绝。“这只是为了完成我们的目标。”那天结束时他对 Stephen 说,在确定没有别人听到时。“然后我不会在意有多少魔法生物等着人去收拾。”


他们回到了纽约,Stephen 立即想起的一件事是他在离开前把自己那间公寓的租约退掉了。他开始考虑要搬到什么地方,而此时 Stark 提出一个建议。


“我需要一个助手,而这地方——”他环视年久失修的纽约圣所,地板上爬满灰尘和不可名状的魔法物品——“需要不止一个人打理。这样也可以加快我们的研究进度。”


于是 Stephen 的身份再次转变:天才的外科医生,曾经的外科医生,然后是守护地球免遭魔法威胁的至尊法师的助手,日常生活由清理魔法生物的残骸和清理冰箱里泄漏的蛋黄酱构成。


“深红魔带赛托拉克,束缚这——”


“Stark!”


突如其来的撞击将法师打飞到一边,偷袭他的…… 东西,只能这么形容,似乎是由扭曲的植物和岩石构成。Stephen 端起冲锋枪,对于这样庞大的目标他的手抖不抖也无关紧要。火花伴着枪声迸溅,一轮扫射没能给它造成什么伤害,但至少转移了它的注意力,让 Stark 有时间站起来。


法师转过身,眼里闪着明显的不悦。他抬起手,装甲掌心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蒙诺普尔十月…… 不对…… 十二月之力,在此令一切有生命之物枯萎!”


光芒凝聚,无视咏唱水平的低劣,魔法装甲轻易地汲取异维度的能量,释放出寻常法师需要长时间冥想才能完成的咒语。白光一闪,一下地动山摇的爆炸之后,硝烟渐渐散去,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


Stephen 松开捂住耳朵的手走过去,看见 Stark 已经跳到坑底,站在那个东西四分五裂的残骸旁边。


“本来不想杀生的…… 算了。”他掰开残躯上的几块碎片,把手伸进它的身体内部摸索。“就是这个,”他用力一掰,掏出来一个东西,像一块黑漆漆的矿石。“这种结晶浓缩了梦境维度的能量,也许可以用在我设计的装置上。”


“如果不能呢?”


Stark 从坑底爬上来,站在他身边,抬手准备开启传送门。“那就试下一种。”


Stephen 只能无言地跟在他身后。


——

他被困在这种生活里,Stephen 逐渐明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经受一次又一次的挫折,留在这个人——这个害得他如此的罪魁祸首身边,因为除此之外他无处可去。他和 Stark 曾经是平起平坐的天才,而现在他还剩下什么?


“Stark,”他说,“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放弃?”


那是又一场战斗结束之后的深夜,干掉了至少五百只无定型的原生质生物之后他们狼狈地回到圣所,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和黏液。Stephen 泡了两杯热茶,而 Stark 开始为他的战利品进行归类。Stephen 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许久,但终于开口的时候,他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棕色的眼睛一闪,转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你还没有认清事实,这根本不可能,我的双手已经无法治愈了。你为什么还把我拴在这里?”


Stark 看着他。“拴着你,医生?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我从未……”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考虑,但你不过是在自我满足。”Stephen 朝他走近一步,这些话从他唇间流出,就像下意识里已经排练了许多次。“像你自己说的一样,你只是想为自己赎罪,安抚你那可笑的良心。你需要做点什么,因为这样你才能觉得自己的人生有意义,而不是浪费——” 


“医生。”Stark 语调仍然平静,但 Stephen 可以看到他脸颊的肌肉在轻微颤抖。“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好受一些,我不介意——” 


“我不需要!”Stephen 几乎咆哮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Stark?亿万富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施舍?在夺走他的一切之后?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我不需要你那廉价的同情!” 


Stark 站起身,衣角带翻了茶杯,茶水沿着桌腿流淌进地毯,但他没有看上一眼。他朝前迈了一步,抓住 Stephen 的衣领,把他扯向自己。 


“你怎么敢?”他低声说,“你怎么敢这样说,医生,在我牺牲了我的一切之后—— 我把一切都给了你!” 


两人的目光相对,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墙角的某个魔法道具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Stephen 突然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笑得就像鬣狗露出牙齿。“给了我一切?你确定?” 


“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你还想要什么,我很乐意知道。” 


那双棕色眼睛里映着灯光,像镜子照出他此刻困兽般的模样,Stephen 突然发觉所有这些日子以来,Stark 的感觉或许比他想的更和他自己相似。 


他扯住 Stark 后脑的头发,将自己的嘴唇按在他唇上。“如果我要你呢?”他在牙齿和血腥味之间说,“你敢给吗?” 


—— 

苍白月光从圣所高处的窗户照进卧室,落在 Stark 赤(分隔符)裸的胸膛上,他的呼吸起伏平稳,似乎是睡着了。但 Stephen 无法入眠,只能坐在他身边看着,肌肤上红艳的吻痕和淤青的指印,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对于身体触感的记忆还清晰可辨,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举到面前,伤疤像某种刺青爬过他的手指,他觉得一阵自我厌恶。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Stark 的气息颤抖,在他耳边,“当然。” 


他无声地下了床,走出房间。圣所浴室里的镜子歪斜,他站在洗脸池前,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然后抬头看着那张中年男人有些憔悴的脸。这么多时间被浪费了,他想,他们本可以相爱,却无法原谅彼此,本可以相互憎恨,却无法离开对方。 


那个晚上,Stephen Strange 开始寻找与黑暗维度沟通的方式。 



---fin--- 

2018-06-09


[1] 这句出自看过的一本小说,但我实在想不起书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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