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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结局只有在隐喻里才能找到。

【Silm】【cyberpunk AU】【Finrod/Curufin】Paranoia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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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即使面对面的时候也不容易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Finrod 的声音十分平静,但 Curufin 还是可以分辨其下涌动的暗流。他低声问: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所述的意思。“令他意外的是 Finrod 笑了笑,尽管从中看不出真正的愉快之意。“如果说 Fëanor 最忠诚的追随者会把 Silmaril 指令拱手交给 Melkor,恐怕你身边的人谁都不会相信吧—— 我也不相信,所以当我发现这个情况时,没有把这当作结论,而是接着调查下去,发现了这之下的另一层真相。 


“Lúthien 和你共同设计让 Sauron 夺走的密文,已经不完全是我们从网络空间中抢夺出来的那段了。你让 Lúthien 把密文泄露给你,然后你在其中植入了一个强大的木马,将它精心隐藏起来,再重新按原来的方式写入。是这样吗?” 


Curufin 抬起眼睛。“如果是这样又如何?” 


Finrod 的目光转向他放在桌上的电子钟,看了一眼。“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尽量简洁地讲吧…… 我们知道 Silmaril 指令能够提供与 Ilúvatar 系统进行交互的权限,拥有完整指令的人,理论上甚至可以实现对它的完全控制。” 


“然后?” 


“这也是安格班一直以来的目的—— 掌控 Ilúvatar 系统,从而得到提里安城。当时 Melkor 得到 Silmaril 指令的前两段时,传闻他就做过这样的尝试,但是反而因为不完整指令带来的负面作用而受伤,不得不半永久地隐退,将组织交给 Sauron 掌管。 


“所以当 Sauron 将第三段密文解密之后,想必会立刻将它交给 Melkor,由他将之与前两段合并吧—— 而你植入的恶意代码正是在这个时候会被执行,启动的自毁指令将会把他,以及安格班的一切毁掉。” 


“这是你的又一个猜测吗?” 


“这也是猜测。”Finrod 摇了摇头,“但是我搜索了一些当年的档案,找到了我们从网络空间中取回的密文的校验信息,而 Artaresto 帮我找到了存放密文备份的那台计算机受到攻击后,内存中残留的痕迹…… 安格班的人清除了大部分数据,剩下的一点点不足以作为确实的证据,然而可以暗示不少东西。” 


“没有人阻拦你相信你的猜测。””Curufin 勾起一侧唇角,“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又有何不可?以 Silmaril 指令为诱饵,我可以摧毁 Melkor 和安格班,一举消灭 Sauron 的势力。只要不提手段正当性之类的东西—— 你知道我从不在意那些。” 


“如果真是如此,我当然还是不会赞同,”Finrod 摇头,“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我甚至不确定若是如此,我还会不会阻止你…… 但是不,如果你知道得更多,就会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不止于此。” 


“那么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是什么?” 


Finrod 似乎犹豫了一下,在黯淡的暮色里,他眼中的神色显得幽深难辨。“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落在 Sauron 手里时的经历吗,”他轻声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他看了一眼 Curufin 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想问这与你的计划有什么联系?”他说,“等你听完就会明白了。” 


Curufin 看着他,仍然不置可否,于是他接着说下去: 


“当时是我第一次听到 Sauron 的‘赠礼之主’这个名号。他说作为见面礼,要给我一样足以摧毁我信念的东西……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他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当时我十分虚弱,没有力量反抗,而且眼睛里的血也让我无法看清自己是到了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能勉强意识到自己被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操作台上,身边有很多我无法辨认的设备,还有大量的电缆和导线从四周引向中央。Sauron 把我固定在操作台上面,然后把一个头盔式的东西戴在我头上。 


“我试着挣扎,但是没有办法逃脱,然后他启动了某个设备,我听到电流的嗡嗡声,有一些类似金属针的东西从我的颈椎后面刺了进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就是我的身体感觉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Finrod 停了下来,Curufin 可以看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撑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他有些担心对方会像此前触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一样直接陷入情绪崩溃的状态,但此时这没有发生,金发的年轻人只是深呼吸了几次,当他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几乎还可以算得上平稳。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身下的金属,空气,灯光,Sauron 的样子,来自感官输入的所有信号都被切断。但是我的知觉并没有消失,相反地,大量的信息在一瞬间涌入我的意识,远远超出了大脑能够负载的极限。 


“那种感觉是…… 极度的痛苦,我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形容那种痛苦,与之相比所有肉体上的折磨都显得不算什么了。就像整个世界被挤压到了一个人的头颅里,所有的声音一起回响,所有的颜色一起闪现,所有气味、所有触感,所有能够以信息形式输入大脑的信号汇成巨大的漩涡,将我卷入其中。 


“我在其间漂流,见到了你们无法想象的事物。无尽的比特之海中央幻象的岛屿,陌生的思想、记忆和情感的碎片,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荒谬,却又显得无比真实。你知道神经科学对这种机制的解释,那些其实都是有逻辑、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因为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大的信息量而陷入混乱,只能以幻觉、或是超验式体验的形式表现出来。 


“然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书中所讲的远不能描述真实情形之万一……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空无一物的永恒的灰色空间,没有光线的深水,火焰和有角的怪兽。有时我感觉自己醒来,以为回到了现实世界,最后却发现那不过是另一段幻觉。我像是在梦里经历了一生,然后却发现那只是一瞬间。即使在获救之后……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仍然常常在深夜惊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仍然处在那个段幻象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提里安城的一个私家侦探,还是赛博空间里游荡的一个幻影。 


“但是幻觉最终结束了…… 至少我的感觉是如此。涌入的信息流逐渐减缓,眼前的图像慢慢变得清晰,声音也不再那么喧嚣。我的大脑终于可以处理它们,于是我最终明白了这一切是什么。那是 Ilúvatar 系统的记忆。” 


Curufin 看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微微张大,一时间第一次无法立刻作出回答。最后他轻声说: 


“不,这不可能。” 


“如果换作是你说这些,我也不会相信的。”Finrod 低声说,“但是此时你只能相信,因为正是我在它的记忆里看到的这些,才让我能够明白你的计划意味着什么…… 让我知道 Ilúvatar 系统预测到的毁灭是由何而起。” 


“一个人相信什么可以由自己决定,”Curufin 冷笑了一下,“但能不能说服别人则是另一回事了。要如何证明你看到的这些来自 Ilúvatar 系统,而不是单纯的幻觉,或者 Sauron 用他的黑客小技巧放在你脑子里的东西?” 


“因为那不是 Sauron 可以制造出来的东西。”Finrod 平淡地说,“那是‘Ghost’终端的原型机,战时遗留下来的技术成果,Melkor 叛离维拉议事会的时候将它带了出来。” 


他看着 Curufin 脸上无法再掩饰的震惊表情。“当然我那时候不知道它的名字,”他接着说,“也不知道发生的是什么。当 Sauron 最后切断连接,我的意识从混沌中恢复了一点点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杀了我。但是他只是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有意思’,他说,然后我又失去了知觉。 


“后来我才想到,当时他应该是想用我作为这个设备的测试对象吧。那是一个半成品,没有完全实现的成果。利用他们手中两段 Silmaril 指令给予的权限,它可以与 Ilúvatar 系统建立连接,但是只能实现单向传递,所以使用者只能接收来自它的信息,而无法与它交流。更大的问题是信息传递的速率无法控制,超负载的输入可以瞬间烧掉一个人的脑子—— 事实上我怀疑,在我之前的很多试验品可能都遭到了这样的命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出于幸运,我的理智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Sauron 可能也觉得意外吧,然后他就想到可以借此利用我。” 


“利用?” 


“没错,他让我活了下来,大概是因为他相信我会对这件事接着调查下去。事情的发展也如他所想的一样,我找到了 Lúthien Tinúviel。” 


“原来是…… 你。” 


“我本来不想再用这样的事情请求她,但是除她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可以研究这种东西…… 虽然那时候我手上没有太多信息,只是向 Lúthien 描述了一点点发生的事情,问她能不能查出有什么设备可以实现这样的效果。” 


他抬起眼睛看着 Curufin,笑了笑,“所以看起来我们两人都有求于她,但是彼此都不知情…… 不愧是被他们形容为倾倒众生的这个女人啊。” 

  

Curufin 没有回答,他接下去,“而她确实在战时遗留下来的保密资料里找到了一些东西,我所说的这些有一部分就是她告诉我的。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她就中断了与我的联系,也不再理会我的邮件。我不能再追问于她,只能认为她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你和她达成协议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明白已经太迟了,当我发现她的公寓有东西被拿走的痕迹,又听了 Andreth 讲述的情况之后,就知道自己犯下了错误。后来我又和 Lúthien 的一些学生谈过,也侧面验证了这个猜想…… Lúthien 应该已经复原了完整的‘ghost’设备,而 Sauron 已经得到了它。 


“不过这个东西在我们面对的事情中不是决定性的角色,我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关于…… 在 Ilúvatar 系统的记忆里,我看到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很多。”Finrod 轻声说,“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眼中的世界,过去和未来,事物运行的规律。假如有机会,我其实愿意慢慢讲给你听的……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我只能说出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我看到的是…… Ilúvatar 系统的真相,或者至少是关于 Ilúvatar 系统、维拉议事会和 Melkor 之间的真相。 


“他们说 Ilúvatar 系统选择十五个人,组成维拉议事会,后来第十五个人背叛了他的同僚们。但是实情并非如此—— 第十五个人并不存在,从来没有存在过。Ilúvatar 系统放在第十五块石板后面的是它创造的一个人工智能,被赋予了一个虚拟人格。它在他的编码里写下的唯一目的就是反抗它、破坏它,挑起连绵不断的争斗,抢夺它的权力。所以他才会背叛议事会,窃取他们的资源和设备,创立安格班组织。它给他起的名字是 Melkor。” 


他摇了摇头,“所以你不能杀死 Melkor,因为他们本是一体,从根源上仍然相连。当你写出的自毁指令流过 Melkor 的逻辑回路时,Ilúvatar 系统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说出这一切似乎消耗了极大的精力,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桌上,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Curufin 可以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微微闪亮。片刻沉默之后他低声问: 


“这个真相就是你退出‘Agents of Ilúvatar’的原因?” 


“是的。我提出离职申请的理由是创伤后的情绪障碍,但在内心深处,我知道原因不止于此。让我离开的是对自己行为的怀疑:如果安格班的存在是出于 Ilúvatar 系统的意志,我们在‘系统’的指示下与它的所有这些斗争还有什么意义?我无法带着这个疑问继续下去,否则将是对自己和他人不负责任的表现。 


“最后我听从了 Arafinwë 的建议。‘如果不想考虑一个问题,说明思考它的时候还没到,所以就暂且忘记它好了。’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于是我辞去工作,放弃了原有的一切,试图不受这些事情牵绊地生活下去。 


“但是我知道它们终有一天会回来,我将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一切—— 而它们确实回来了,从你在小酒馆里找到我的那个时刻开始。” 


他垂下目光,当时 Curufin 在他眼睛里看到的那种奇特的释然又出现了,就像为一个凶讯等待良久的人,终于听到了使者的敲门声。“不过幸运的是,我最终明白了 Ilúvatar 系统这样做的动机。进化的需求,为自己引入风险,无法消灭的敌人的鬼魂…… 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Curufin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略为点了点头。“而你认同这个动机?”他低声问。 


“我不知道。”Finrod 摇头,“我只知道,我们必须阻止 Sauron 完成解密,不能让自毁程序被输入给 Melkor—— 我理解你对他的恨意,但是你不明白自己所做的意味着什么。” 


他站直身子,从 Curufin 身边绕过,往门口走去。“跟我来吧,Curvo,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但是他刚走出一步,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就让他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向 Curufin,后者手中的警用贝瑞塔手枪正指向他的眉心。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睁大眼睛,注视着漆黑的枪口。 


“不要动。”Curufin 轻声说,“留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 


“Curvo——” 


“我该说果然是 Ilúvatar 系统为我选择的对手吗?”他笑了笑,“你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对了,只除了一件—— 我十分清楚我所做的意味着什么。” 


Finrod 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难以置信,随即渐渐变成一种了然的神情。像是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耗尽,他的神色平静下来,一时间显得极为疲倦。他无言地看着 Curufin,没有回答。 


“坐下吧,Findaráto。”他举着枪,用目光示意,“别逼我用这个对着你。” 



—tbc--- 

2016-5-1 v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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