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ylantern

故事的结局只有在隐喻里才能找到。

【Silm】【cyberpunk AU】【Finrod/Curufin】Paranoia 03

目录:

楔子  01  02



那是栋门面挺漂亮的公寓楼,底层门口有绿色的雨篷,不远处可以看到通往地下车库的坡道。Curufin用先前弄到的通行卡刷开大门,推门进去,暖风立刻扑面而来。


“我想这栋楼的监控摄像应该集中在这里。”Finrod说,四下张望着。


“没错。通过这个出入口的每个人都会被记录下来,‘系统’可以直接调用这些信息。然后它会连接面部识别数据库,确认每个人的身份。如果想看,这些资料应该已经有了。”


“但是不能确定每个人在什么时间进入了哪一户,是么?”


“那就不属于公共领域了,隐私权保护法案限制‘系统’监控这个范围。如果凶手避开了电梯和其它地方的摄像头,理论上可以不被发现。”


“那样即使被正门的摄像头拍到,也未必会引起注意吧。”


“毕竟这家伙没有什么要带的,除了一把点三八口径的手枪。完全可以往口袋里一塞,若无其事地从大门出去.”


“你提到Lúthien的房间有被搜查过的痕迹,也许他带走了什么?”


“不会是大件的东西。凶手连她脖子上的项链都没碰,其它贵重物品也都在原处。”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我们原本就不知道他有可能带走的是什么。”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Lúthien的公寓在十六层,外面的防盗门用的是密码锁,此前被用暴力弄开后就没再锁上,只在门上拉了禁止进入的黄色胶带。Curufin拨开胶带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入户花园,被当成了玄关的用途。窗台上放着几株盆栽,望出去是楼体中间夹缝的空间,能看到下方街道上来往不息的车流。门边的松木鞋架上排着五六双女式靴子,还有一把伞和两个空的购物袋。他刷卡打开第二道门,Finrod还在检查那几盆植物。


“不好养啊,都蔫了。”


Curufin回头看了一眼,“这两天没人浇水吧。”


“都是兰花,很难照料的。温度、水分和光照都有要求,有闲的人才养得起来。以为她平时挺忙,没想到有这时间。”


“也许是她男朋友在养。”


“我听说他们没在同居?”


“他也可能每天过来。给花浇水,调整暖气的温度,然后开着他的大众回去。”


原本只是随口胡扯,Finrod却像是挺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见过Beren Erchamion了?"


“没有。他们找了他去作笔录,但是当时我在Taniquetil,所以没有参与。他有不在场证明,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他和至少五个同事在城区另一边喝酒,也有刷卡消费记录。他们看不出什么嫌疑,没有拘留依据的情况下不能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让他走了。”


“假如当时你在场,还是会找个理由扣下来吧?”


“是什么让你这样觉得?”


“你听上去不喜欢他。”


Curufin勾起嘴角。“有可能。”


Finrod考虑了几秒钟,”或许我们还是应该和他谈谈。”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并且能说服他见面的话。”


“他会的,我们算是认识。” 


Finrod在他前面往里走,忽然又回过头,“放在你家的兰花怎么样了?”


“啊?”


“我们买过一盆兰花,放在你家了。现在大概死了吧?”


Curufin耸了耸肩。Finrod作出一个“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但是没有再追问。



这间公寓自昨天以来被太多人出入翻动过了,每一处都透着匆忙潦草的痕迹。进门是起居室和餐厅,有个半开放式的厨房,另一侧是挺大的阳台。起居室正面的墙被一面大尺寸的投影屏幕覆盖了一多半,投影仪放在下面的胡桃木电视柜上。柜子的抽屉被翻动过后没有关紧,可以看到里面凌乱的纸张。再往里是卧室和书房,书房门口的地板上用白色颜料勾出了死者躺卧的位置,躯体的轮廓一半在房间里,一半在过道上。


Finrod在四周看了看,往里面的房间走过去。Curufin站在起居室中央,作了个深呼吸。房间里仍然残留着某种微妙的气息,见多了这种现场的人总能分辨出来:不是血腥味或任何有形质的气味,而像是不久之前尚在人世的死者留下的情绪和记忆,在已经沉寂下来的空气里徘徊不去。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就看见Finrod半跪在过道的地板上,白线的轮廓旁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他皱起眉,“你要破坏痕迹了。”


“以前带我实习的老师总是说…… 要以当事人的视角来想象事件过程。”金发的年轻人侧过头朝他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她躺在这里,头部中弹,而在失去知觉前的几分之一秒内看见的景象…… 多半就是凶手的背影吧。”


Curufin朝他走过去,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掉了大半,但是仍然残留着一些,干结变成了黑褐色,有些粉末剥落下来沾到他的鞋跟上。


“或许你可以从空气中读取出凶手的样子,在破坏现场之余?”


“这里已经没什么要保护了吧。你说过血液样本鉴定和指纹收集都做完了,其它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带回鉴证科,接下来就该分类贴上条形码,扔到架子上了—— 除了那些他们没注意到的。”


“比如?”


“比如这里有根拔下来的数据线。”


“哪里?”


Curufin在他身边蹲下。Finrod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那边。”


他跟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从这里刚好能看到起居室和卧室之间的隔墙,白色的线管沿着墙面绕过去,墙角拐弯的地方有个裂口,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线缆的轮廓。一根黑色的数据线从中延伸出来,绕过浅褐色波斯图案花纹的地毯边缘,贴着墙没入电视柜后面。他走过去俯身检查,线缆的末端落在地上,并没有连接着什么。


“可能是电视或者投影仪的传输线。”他说,“没什么特别的。”


“不,”Finrod走过来,认真看了看,“似乎有东西在这里放过。”


他指向柜子顶上几道灰尘压成的纤细痕迹。“这是那东西被人拿走时留下的印迹,还很新,可能就在这一两天。而且这个接口的制式不大常见。”


他拿起接口,数了一下针数。“DGA-III,是两代之前的通行标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设备还在用了。”


“大概是怀旧吧,或者她真的有台古董店里搬回来的设备。”


Finrod盯着它看了几秒钟,“我不知道。”


他拍了张照片,记录下痕迹的尺寸,然后沿着线管的反方向走到书房里。这个房间并不很大,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是个L形组合书桌,后面墙上挂着蒙德里安和塔贝尔的复制品。桌上两台显示器,机械键盘和独立触控板,桌角有一叠草稿纸,一个笔筒和一小盆仙人掌,以及一个相框。照片上揽着Lúthien肩膀的是个黑发的青年,虽然算得上英俊,却还是被她的明艳衬得有些失色。但两个人倚在一起,看上去都相当愉快。


“接口的另一端在这里。”Finrod说,从桌面下原本放着机箱的空间后面拎出电缆的另一端。“主机被你们带走了?”


“在我们这里。交给Tyelpe了,看能不能恢复出一些数据。”


“Tyelpe?”Finrod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是新人吗?”


“我带的一个实习生,全名叫Celebrimbor。能力还不错,准备转正过了以后就把技术那边的一些东西移交给他。”


Finrod点了点头。“是硬盘的数据被抹掉了?”


“非常彻底,跟物理破坏的效率差不多。”


“只是那样不符合安格班的美学吧。”


Curufin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有所谓的黑客精神,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手法。”


Finrod看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假如是你就会?”


“对我来说只要是能实现目标的方法,最简单的就够了。”


“还真是工程师思维啊。”


金发的年轻人在桌子底下又折腾了一会儿,起身去看对面的书架。上面有几个奖杯和证书,一排计算机科学类的胶装大开本,一本戴森的图灵传记,还有些摄影养花之类的杂书。书架没有放满,空着的地方还有更多的相框,里面有些仍然是Lúthien和Beren,有的则是她和另外一男一女。中年男人看上去多少有些老态,但是身材高大,脸部线条锐利。旁边的贵妇则像是丝毫未受年岁消磨,仍然极为美艳,与她并肩而立,就像正午的艳阳和清晨的朝露。


“‘灰袍’和’王后’。” Finrod轻声叹息,“多瑞亚斯的教父和教母,这样看来也就像一对普通父母一样。”


“你真的这样觉得?”


“真的。或许也应该去见见他们。”


“如果Agent的ID不会让我们被直接赶出来。Thingol一直反对他女儿与我们合作,这次多半也是怪罪在我们头上。”


“不是‘我们’,是你。”Finrod提醒他,“我已经不是个Agent了。”


Curufin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回答,Finrod又转回去看那些书了。他一时间觉得有些恼火,倒不是为对方的反应,而是因为自己竟会对此觉得有些惊讶。



他们在那间公寓里又待了一段时间,拍了些照,写下笔记。做这种事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到离开时天色已经晚了。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点小雨,路面湿漉漉的。晚高峰的车流像成群结队的深海鱼一样游过街道,车灯在路面上映出橘黄和红色的倒影。“送你回去?”他问。


“多谢。”


Finrod给了他一个地址,离他们昨天见面的地方不远。一路上两个人没再有太多的对话,路旁可以看到穿高跟鞋提手袋的下班族女孩,流动的热狗摊,街头艺人想趁着夜幕降临前再赚一笔今天最后的进账。他想到Celegorm喜欢在结束一个现场调查以后去酒吧或者任何人多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抹掉身上的那股气味”,他会说。


最后他在五十七街和第九大道的交汇处停下。“就这里?”


“这里就行了。我会再看看资料,如果有想法再告诉你。”


“没问题。”


Finrod推开车门。“一起吃个饭?”他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金发的年轻人同样假装思考了几秒。“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 改天吧。”


“好的。”


“回见。”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这天早些时候在他身上短暂闪现的,像是冰河崩裂前一刻那样不稳定的危险气息,此时已经被完全掩藏起来。他有些自嘲地想到若是换了另外两个人处在同样的位置,这时大概不是剑拔弩张,就是冷漠相对;而他们却只是伪装成一对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朋友,比赛着谁能装得更像是过去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他这样想着,一直等到Finrod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然后发动汽车,重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tbc---

2014-5-30 v1

2014-7-19 v4

2014-8-6 v5

2015-10-21 v6

2015-11-28 v6.1



评论(2)
热度(21)

© greylantern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