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ylantern

故事的结局只有在隐喻里才能找到。

【Silm】The Long Defeat 1.4

- 相关说明请见1.1开头


Part 1: Lands of Exile


4


—Finrod POV---


雪渐渐小了起来,透过纷纷飞舞的雪片,已经可以看清周围的物件和人影。在双树枯萎后的黑暗里没有晦明之分,但是风和海潮仍然遵循着某种节律,温度和天气也呈现相应的区别,在这看不见尽头的漫漫跋涉里他们就是靠这些来确定时刻、安排行止。


他在营地边缘找到了Turgon。近来他们行进的路线大抵是沿着冰架边缘,在这里从大陆冰盖上崩裂下来的、绵延可达数十里格的巨大冰山与海水相接,靠北的一侧是高逾数十尺、陡峭如斧劈的悬崖,晶莹透明的冰壁里嵌着一道道苍蓝的冰缝,另一侧的冰面则迅速变得低矮平坦,直至在海水中崩解成为细薄的浮冰。扎营的时候他们往往选择在冰崖下面将营帐围成一个半环形,抵御海面方向吹来刺骨的风,也便于警戒可能的危险。


但是这时候Turgon独自一人坐在营区的外面,一个低矮的冰碛上,面朝着深蓝的海水。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在那里待了多久,像是整个Helcaraxë海峡的雪都落在他肩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走过去将雪片拂开,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掌心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Káno,”他低声说,“到时间了。”


黑发的精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他。他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细碎的冰晶,Finrod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碰他的脸,试着将它们抹掉。


“Nolofinwë阁下在担心你。”


Turgon仍然没有说话,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Finrod想起最后一次看到他露出笑容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握着Elenwë还露在冰隙外面的一只手,朝她微笑着说没关系、很快就没事了,而他的另一只手在身后的冰面上划出了刺眼的血痕。从那以后,他的表情和声音就像是一同淹没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只是勉强可辨,“让我再待一会儿,Ingoldo。”


他只能无言地点头,一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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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多第二和第三家族的王子、公主和领主们已经聚集在Fingolfin的营帐里。近卫们用从营地四周收集的浮木升起炉火,暂时将寒意挡在外面。Finrod走进去之后没多久,身上落的雪就化了,沿着帽子边缘流下来滴进他的眼睛里。他把厚重的毛皮斗篷取下来挂在门口,然后坐在兄弟们和妹妹旁边。那是众多例行会议中的一次,和其它大部分时候一样聚焦在接下来路线的选择上。


“探路的前哨已经回来了。”他们的领导者没有浪费时间在寒暄上,“Findekáno,说说你们得到的情况吧。”


“是。”


他的长子站起身来,在桌面上铺开他们为这片海域绘制的地图,上面已经作了许多潦草的标记。


“简单来说,前路被挡住了。”他用手中的笔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示意。“从这里往东,地势越来越高,冰山的边缘也更为陡峭。然后在大约六十哩外,一道巨大的断裂带——有几条很宽的冰缝,看不到底,也无法跨越。”


“有没有派人去探深浅?”


“我带着人绑了绳子,沿着冰壁的内侧往下降。直到绳索长度的极限,仍然看不清底下的情况,扔一颗石子下去要很久才能听到回响。”


“从别的方向绕过去呢?”


“我们沿着裂缝的方向往内陆走了很远,还没有接近它的源头。但是有些地方相对较窄,或许能找到跨过去的方法。”


“有多少把握?”


黑发的长王子微微皱眉,少见地犹豫了一下。但是在他之前Lalwen开口,


“假如要改变路线,必须考虑我们的补给。到现在为止主要的食物来源是海豹和其它海兽,但如果要往内陆方向行进,这些资源会越来越少,在它们繁殖的季节过后不再有大的集群,也更难以捕猎。”


她一直掌管着整支队伍的补给调度,别人很难对此提出疑议。 短暂的沉默之后Angrod说,


“但如果这是唯一的路线,我们也没有其它选择。”


“还有别的方向。”


Aredhel在兄长的旁边探了探身子,“我一直沿着冰壁的外缘前进。那里已经没有坚固的地面,只有露在水面上的冰山顶部和不稳定的浮冰,但并非不能通过。”


Fingon侧过脸看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Irissë。那条路会比现在更为难行。我们剩下的驮马全都不能过去,会需要放弃更多物资。而且一旦选择那个方向,就很难回头了。”


“还有人员。”Galadriel说,“对伤者和孩子来说会危险得多,那正是我们至今一直尽力避免的情况。”


“现在队伍里有多少这样的成员?”


“不到六分之一。”Finrod说,“但在昨天的雪崩里增加了许多。我想至少应该暂作停留,得到一些休整。”


“停留太久同样是种危险。”Lalwen说,“冬天正在过去,这片冰架的结构越来越不稳定。去年的情形你们也记得吧——我们要在冰面更多地破裂前越过这片水域。”


“您赞成Irrisë的路线?”他问。


“我相信那是更为可行的。


“另一个方向或许更能避免风险。”


“那意味着寄希望于不确定的可能上。”


“但如果能避免更多的牺牲……“


“没有一个选择不伴随牺牲。”Fingolfin再次开口。“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计划。”


灰色的眼睛扫过周围,Finrod忽然意识到他多半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只是在等待在场的其他人把结论导向那个方向。Galadriel看了他一眼,他用极细微的动作摇头,略为垂下目光。


对于在那之后的谈话内容他听得不是那么确切,思绪一度飘到了Finarfin和他带着的那支队伍上——分别的情形现在看来也已恍如隔世,他想他们现在应该早已再度看到Tirion的灯光了。随即他想起父亲当日的话语,声音里那种平淡的疲倦。为什么,他想道,带着忽然涌起的一丝苦涩,您没有告诉过我如何应对这些?


他们终于散去的时候他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斗篷,意识到自己落在了后面,伯父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你似乎对今天的决定有所异议。”Fingolfin评论。


“不,”他摇头,“那是正确的。只是……”


“如何?”


“我发现很难……放弃。”


“有时坚持比放弃更难,有时则相反。”


他回过头,后来的至高王用灰色的眼瞳直视着他。


 “或许我说得太多了。但是你应该明白,Arafinwë之子——自成为领导者的一刻起,引领你的就应当是对于臣民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自身的安宁。”


后来他对那天听到的这段话产生怀疑,是在Nargothrond冰冷的王座上,听到北方来的使者用干涩的喉咙报告至高王死讯的时候。但这时他只是默然低头,外面的北风又急了起来,挟着雪粒不断敲击在帐篷上。


—tbc---


*对于Fingolfin的队伍在冰峡上度过时间的估计基于HoME 11, The Grey Annals (Y.T. 1495后半年-Y.T.1500)


201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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